对最近某出圈判决的看法

背景

近日，一个案件火爆律师圈：A 银行起诉 B 公司要求还款，同时要求承担律师费，法官以 A 银行律师未尽责等理由，不支持律师费。

法官的基本裁判逻辑为：

合同约定由 B 承担律师费，基于公平原则，A 应当谨慎选择律师，不应随意扩大费用

律师在代理过程中出现了许多低级错误，比文书数字表述错误，对案件事实不清楚等

A 未履行审慎选择律师的义务，故 B 无需承担律师费

对于以上观点，多数律师自然持否定态度，不过认真讨论的不多，甚至还有人说法院收了近 400 万诉讼费，却不支持 5 万律师费。这种对比显然只是一种修辞，不具有论理的意义。

判决的问题在哪里

首先是说理路径的问题，在有约定的情况下，对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，一般考量案情复杂程度、数额是否合理、是否实际支付等，但在本案中，法官却绕开了以上所有，采用了 “道德风险” 的角度，把 “B 是否应当承担律师费” 的问题，变成了 “律师值不值这个价” 的问题，二者有云泥之别。

如果按照惯常思路，本案案情不复杂，但标的近 7 亿，律师费才 5 万，费率为 0.007%，基本等于白菜价，无论如何都算不得过高，且从法官列举的律师失误来看，确实显现出了不专业，不用心，不过算不上重大过失误，也没有给委托人造成损失，直接认定 B 不承担律师费显然不妥。

即使按照法官的 3 步推理，第一步是大前提，我是认同的，这跟保险中的 “道德风险” 类似：在购买车险后，有些人可能就不会锁上汽车或选择驾驶更多，因此增加车子被偷或发生车祸的危险性。第二步为小前提，属于事实问题，我也没太多意见，但没法直接套到大前提中，与汽车的例子不同，A 在委托律师时是无法掌控律师后续行为的，相反，它选择了一个超低价的律师，且结果也符合预期，这是真的在为被告 B 省钱！

判决之外的问题

律师费这么低，基本可以肯定是 A 银行通过招标入库的方式进行委托的，而招标的标准极有可能是最低价中标，就是比谁价格低。钱少自然事糙，查了一下，两个代理律师分别执业 15 年及 10 年，不是新手，肯定有其他收益更高的案子，投在这里的精力必然很少，出现低级错误几乎是必然，虽不可能撇清律师的责任，但作为局外人，除了吃瓜，看清这残酷的生态也很重要。

另外还有一个有趣的问题，站在 B 的角度看，希望 A 请一个优秀的律师痛揍自己还是请个拉胯的律师给自己增添胜算呢？这么看，这个判决更显尴尬。